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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激情岁月--雀子摇滚手札

本主题由 camper 于 2008-6-25 10:40 设置高亮

激情岁月--雀子摇滚手札

激情岁月--雀子摇滚手札



1 当刀片滑过我的手腕,我看见了科本颓废的笑



我死了吗?记忆中鲜血从我的动脉流出来。眼泪冲淡了血液,抹去那一缕殷红。

当刀片滑过我手腕的时候,科本在烟雾中对我笑了。跟我选择了同样命运的摇滚之神,科特科本。科本是人,但是因为摇滚乐,他成了神。

高一的学生没事玩什么自杀,你以为你吓唬的了谁?”
这是我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恨,在心里蔓延。往事,一幕幕的往事……

教室。“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

礼堂。“六百个学生只有你懒懒散散的,坐姿那么难看……”

楼道。“我都说了不许在校内带手机,交出来!”

操场。“全学校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流氓学生……”

为什么。为什么从第一天就那么恨我。我孤单的在学校游荡,没有朋友。因为谁跟我在一起,就是她的敌人。没有人敢跟我在一起,因为她是年级主任。

为什么偏偏是我?其实我不该问。那么多人都对她怀恨在心,只有我敢跟她正面冲突。除了我,她还会拿谁开刀?

我写了一份检查。“老师,求你原谅我。”
不深刻,别假惺惺的装腔作势。”

去死吧。践踏我尊严的人。

我想到了死。我没有能力弄死她,但是我可以弄死我自己。“天,我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我想自杀……”天是学校里唯一跟我说话的人。

你在天面前胡说过什么?什么心理不正常,什么自杀的,你吓唬谁呢?”

我被出卖了。

我被全世界卖了。

全都是婊子养的。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东西。

不愿意让自己继续被玷污下去。刀片,轻轻滑过了我的手腕。


[ 本帖最后由 孤独ゞ雀儿 于 2008-6-24 22:2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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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开始摇滚了


“滚回家去吧。这个学校不欢迎你。”


我带着耻辱离开了学校。


陪伴我的是一张涅槃的精选集。疯狂掏碟,疯狂听音乐。在摇滚论坛上横行,骂遍天下。


心里的悲哀渐渐平息了。燃起的是另一把火焰。


我要组乐队。


早就开始尝试写歌,作曲。现在也该是时候了。


“乐队征吉他手,贝司手,有意者请联系,详情面议。”


消息登出去之后,我开始专心创作。


I Belive I Can Fly


I belive I can fly

I can fly in the sky

Fly from your smile away

From your leis away


I belive I can fly

I can fly in your love

Fly from your tears away

From your bed away


I belive I can fly

I can fly in my life

Fly from your kiss away

From your world away


我的第一首歌。


乐队的名字定为“Dead Prisoner”(死去的囚徒)


我的第二首歌


Dead Prisoner


冰冷的牢笼是我血色的希望

我的未来是你梦魇的恐慌

绿色的青苔是我发霉的欲望

我的鲜血是你甜蜜的疯狂


Dead Prisoner

我已能毫无畏惧面对死亡

Dead Prisoner

我已能将自己的尸体遗忘


惨白的月光是我嗜血的魔杖

我的仇恨会将你永远埋葬

血色的惆怅是我遗憾的目光

我的双手将带你走向天堂


Dead Prisoner

我已能毫无畏惧面对死亡

Dead Prisoner

我已能将自己的尸体遗忘


我喜欢低沉带着死亡气息的歌。像我曾经喜欢的Hypocrisy。
3 小C,阿Z和亮子


“明天晚上7点,肯德基见。”


我的乐队第一个成员加盟了。河北来的小C。贝司兼鼓手。我用手机录了自己做的歌,小C听了说:“你一定会红的。”


小C很现实也很随和。现实是他想捞一把,随和是他没有特定的风格,随乐队走。贝司手必备的品质。


“乐队人员继续招募中,吉他手2名。”


“我叫阿Z,愿意的话来北京××音乐学校,我是这的学生。”


雨天。我坐车3个小时之后见到了阿Z。唐×乐队吉他手的嫡传弟子。


阿Z从东北来。为了理想学吉他。我被他的技术深深折服。我的歌中间如果穿插这样的Solo,蓬筚生辉。


“再过几天就是迷迪音乐节了。一起去吧。”


好,给我写信。”


阿Z没有电话,我只留下了他的电邮地址。



“乐队人员继续招募中,节奏吉他一名。”


生活如此歌唱:“我行么?”


“我喜欢你的名字。扫弦,要求不高。”


生活如此歌唱:“那我行的。”


“2天后的迷迪音乐节,我们乐队全体人员见个面。”


生活如此歌唱:“我叫亮子,到时候见。”


乐队人员算是齐了吧。一起参加迷迪音乐节,也算是在乐队正式开始排练之前的一次朝圣或是洗礼……
4 亮子出事了


那一年的迷迪,下午两点开始。中午十二点,我来到约定好的肯德基(不是我对肯德基有偏爱,而是我家附近肯德基泛滥成灾)。


除了乐队成员我还约了过去学校的同学,然,虽然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是因为暗恋他想接近他我才开始去听NIrvana。


然、小C和他女朋友,都陆续赶来了。阿Z和亮子却一直没有来。


我不停的拨着亮子的手机,终于,亮子接听了:“雀子啊,我晚一点到,你等我啊!”


第一次听到亮子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带着让人信任的穿透力。


“好,我们等你,你要快点哦。”多年后的今天,我还一直在后悔,不该催促亮子。


两点。肯德基的大门再一次开了,阿Z姗姗来迟。“抱歉,不熟悉路。”


依然没有亮子的踪影。音乐节已经要开始了。


我又一次拨了亮子的手机,依然是那个好听的声音:“雀子,我骑车被撞了,现在在医院了,你们去吧。”


我心里不断的自责,懊恼。我不该催促亮子,甚至不该约他一起去迷迪。好在亮子说伤得不重,我的自责持续了一会,也被对迷迪的期待和兴奋掩盖了。
5 我们的摇滚朝圣


下了车,已经迟到的我们远远的听到音乐声。“下午第一个乐队谁?”“洋七”(洋七全名洋娃娃七号,北京ska-punk摇滚乐队,雀子超喜欢)“哇!快点快点,来不及了!”


加快脚步进了迷迪会场,远远的看到洋七正在谢幕收拾家伙。遗憾,气,但是再看看节目表,下午还有我喜欢的Joyside和AK47(Joyside和AK47均是雀子喜欢的乐队,前者是朋克乐队,前些日子解散后又重组,Ak47则是金属乐队),甩甩头发,先找一个离音箱最近的地儿再说。


我的战友们在人群中找到一席之地,而我攀在了音箱的架子上。耳膜被震的隐隐作痛,愉快的心情已经不可言喻。


来了,Joyside!我迫不及待的跳下音箱架子,挤进了POGO区。(POGO:在乐队演奏时,距离舞台最近的一个小区域,乐迷可以在这个区域中做任何事情,跳舞,挤撞别人……而在POGO区外的乐迷就可以不受打扰的看演出了)


主唱边远穿着写着Dead Boys的破洞小T-shirt,黑色的小领带,一个子,范儿!(说乐队有型的意思。)


当Joyside开始表演,我已经头昏脑热,激动无比了。我忘情的随着节奏扭动身体,一次又一次用力往别人身上撞去,再接着别人撞我的反弹力撞向更多的人。(哈哈,好玩吧,天下摇迷是一家,互相撞撞又何妨。)


眼看一个人用彗星撞地球的速度撞向我,我躲闪不及,突然,两只胳膊横在了我的胸前。我回头,是然。然用胳膊挡开了那个人。“你这样让我们不放心。”已经玩疯了的我才不在乎这些,我继续笑着闹着挑着,拉着然一起跳,和然抱在一起跳。然,暗恋你一年,终于还是抱到你了。


到了不是很喜欢的乐队,我或者安静的待在乐队成员身边,听他们赞叹某某吉他手的技术多么高超,评价某某鼓手的力道不足,或者继续攀在我的音箱上面,享受震耳欲聋的快感。


Ak47的演出我当然又闹了一场。大家放开了POGO之后,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拉起手来,围成一个圈。快乐。是摇滚让我们这么快乐。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下午3到4点是好乐队出场的小高潮,晚上8点也是,而6到7点是休息时间。小C和他女朋友去吃东西了,我和阿Z,然四处晃悠。激情澎湃的心情让我疯狂的措手不及。我爬上了一个高高的铁门,洒下了豪言壮语:“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这个舞台上!我的乐队叫 Dead Prisoner!”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抱着善意,鼓励的笑。我高高在上的看着所有人,心里激情飞扬。


晚上的押轴乐队也是精彩连连。我没有再去POGO,因为晚上的人比下午的人疯狂许多,如果我去不被踩死才怪。而且我疯了一下午,早就没有体力了。


晚上的人也比下午多了几乎一倍。我们根本挤不到前面去。我的战友们个子都不矮,只有我站在人堆里什么都看不见。发现了这点的阿Z把我放在他的肩上。因为我很轻,只有40公斤。我骑在阿Z的肩上,开心的看完了晚上的演出。


演出持续到12点,但是我们都不想回去太晚。因为公车末班是11点,而我们没钱打车回家。


我们在十点半的乐队演完后开始往公车站走。一边走一边说着我们的乐队的发展计划。在夜色,酒精和摇滚激情的催促下,我放开嗓子,唱起了最喜欢的Garbage乐队的歌。我的嗓音虽然和Shirly不像,但是娇柔甜美中带着颓废,也是别有一番风味。“Fix me now, I wish you could, bring me back to live,fix me now……”这是Garbege的“Fix Me Now”


掌声,口哨声响起。我惊喜之余,发现掌声和口哨声都来自跟我们一起走向公车车站的那些同来参加迷迪音乐节的陌生人。


一个字。爽!总有一天,我会真正站在舞台上,得到所有人的赞许。
路,自己走出来的

不好意思,插队了....
6 迷迪在继续


持续三天的迷迪音乐节依然在继续。第二天我约了亲爱的鹏。鹏也是吉他手,也有自己的乐队。但是我坚持不让鹏加入我的乐队,因为音乐理想不同,虽然鹏是我心中的吉他之神。


因为第二天没有什么我喜欢的乐队,而都是鹏喜欢的乐队(所以说音乐理想不同啊),所以唯一的印象就是这次迷迪的主题“保护动物”。摇迷们想出各种奇怪的招式来表现这个主题。其中一个人把狗项圈拴在大白菜身上,像遛狗一样遛了一圈大白菜。晚上的时候排成

形状的蜡烛更是闪耀夺目。


第三天。因为第三天有脑浊等超级牛X朋克乐队和一些知名大牌说唱、金属乐队,我的一大堆网友都选择第三天来参加迷迪。我像一只花蝴蝶一样跑来跑去,一会去跟某N摇滚网站上的网友哈啦,一会又坐在通俗歌曲论坛摇友的毯子上抽烟,甚至还跑去后台跟认识的乐手聊天。晚上人多的时候当然又是有人把我背在背上。这一次是一个叫做“地下丝绒”的网友(已经断了联系很久了,想你)。


迷迪结束之后,快乐兴奋的心情让我久久不能平静。我要开始排练了!
7 我被骗了?


“下个星期六开始排练。”


阿Z说他们学校的排练室外租。租金60块一小时。


我交代阿Z,帮我们租到下周六。


星期六。我如约带着小C和鹏到了阿Z的学校。鹏是我拉来帮忙客串节奏吉他的。

阿Z没有来。


教学楼门紧锁。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门的老大爷,打听到原来学校已经放假了。


我拿出准备交租金的120块请小C和鹏吃饭。因为我颜面无光。


小C走后,我和鹏一起坐车去鹏家里。一路上我气极败坏的破口大骂。骂阿Z不守信用,骂小C无情无义(那家伙在我请客之后还是很不爽的埋怨我)。


无助,不知所措。我从来没发现原来我的梦想这么淡薄。这样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可以把我的梦想打碎。
8 新的二琴加盟


后来才接到阿Z的电子邮件,原来他把排练的事情忘记了。妈的,说得真轻松。


后来在网上认识了新的吉他手,来自新街口的小R(新街口,北京乐器行,CD点最密集的地方),我产生了把阿Z踢出乐队的想法。无奈,新的吉他手只会节奏不会SOLO,只好作罢。


一个下雨天。约了小C,新的吉他手小R,但是因为没地方可去,就跑回我的小窝听CD。


聊现实,聊梦想,在键盘上乱弹。无聊的下雨天磨灭了激情。我的乐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开始实现梦想?我开始怀疑,开始失望。
9 我要上学了,乐队解散了


找到新的学校了。我要开始上学了。


上了学就代表不能跟小C、小R再混在一起了。上了学就代表刚刚建立起来的乐队要解散了。


我不能违抗。我无力反抗。


虽然这个乐队带给我的只有失望。解散乐队的时候心里还是酸酸的。我的努力,我的付出,我天真的梦想,全都付之东流。我也终于明白了钱的重要。


如果我有钱,我就可以租下好的排练室,如果有钱,我早就可以自己录出小样,如果有钱,我就可以留着跟我有同样梦想的战友们……


所以,再见了,我的Dead Prisoner。
10 摇滚不死!我要赚钱


在新的学校里遇到了老同学,当年中考时考到这所学校的老同学。


很出乎意料的,我发现原来过去的老同学中竟然有2个吉他手。而且我在他们的课桌里发现了几张打口CD。


“哪来的CD?”

“找W买的。”

“他是卖这个的吗?”

“嗯,你想买?”

“……”


我不是想买打口CD,因为我收藏mp3,CD对我来说没意义。但是我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找到了隔壁班的W。


同是摇迷,两句话就成了一家人。我热乎的揽着W的肩膀说:“你在哪进货?”


W说:“新街口。”


问完了这句话我也发现自己是猪。除了新街口这片热血沸腾的土地还有哪有可能?


“我想卖CD。”

“你会修盘吗?”

“修盘?”

“对,刚进的货都是没有修过的,像这样,”W拿出一张CD,上面有一个小洞,洞的周围凹凸不平。“修盘就是把盘修平了,这样在机子里才能转起来。”W又拿出一张修好的CD。“你看。”


W修过的CD虽然还带着一个洞,但是洞周围光滑无比。


“你教我修盘好不好?”

“很简单,一把小刀,一个打火机,一本字典就可以了。”

“字典?!”

“啊,哈哈,我教你你就知道了。”


W拿出一张没修好的盘,先用小刀仔细的把洞周围突起的部分去掉,然后用打火机轻烤粗糙的刀痕,然后迅速的把盘压在字典下面,用力拍打。


“这样就修好了。”W拿出被压平的盘,说。


“我觉得我会了。可以帮我进货吗?”

“没问题,我5毛一张发给你怎么样?”

“你去进进价多少?”

“5块钱一斤。但是其中很多没办法修理的废盘。我给你是我挑过的,所以算你5毛一张。”


妈的,不愧是生意人,真会算计。但是看在他人还不坏,并且零售给同学只要2块钱的份上,我答应了这个价钱。
11 我开始倒卖眼盘了


CD上有个洞的,叫眼盘,有个口子的叫打口。


我的第一批货全是眼盘。


把家里的两把小刀全都用坏之后我又买了三把。才发现原来修盘这么废刀。没出两天,我的手指上已经被小刀硌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但是我修盘的速度也从5分钟一张提升到不到一分钟。


我的第一批货只有50张。因为说好了不跟W抢生意,所以我不能在学校里卖。我必须自己找销路。


通俗歌曲论坛当然是我首当其冲的广告站。因为我在通曲论坛还是相当出名的。


但是等着顾客上门也不是办法。我在一次路过天桥的时候看见盗版DVD的路边摊,竟也萌生了去摆摊的念头。


没错,就这么办!


我找到一个鞋盒装盘,因为这样城管来了可以立刻闪人。每天放学之后我就直奔北京图书馆前面的天桥。不知道为什么选那个天桥,但是基本所有的盗版DVD都在那个天桥。


我故意穿着校服去卖盘。因为这样可以博取更多的同情。我告诉很多人是因为不想用家里的钱所以卖盘来赚零花钱。我不但买出去很多张盘,也认识了很多朋友。


我修好的盘买5块一张。因为这是行情。我的生意很好,因为我能说会道而且信誉很好。


我总是带着CD Walkman去卖盘,一来是让顾客试听,见证我盘的质量,二来也是因为我卖的盘全是来自美国,国内根本没什么人认识,所以能试听后再买也和了很多人的心意。所以我生意很好。


一开始的时候害羞,不敢吆喝。后来看到旁边卖DVD的哥哥姐姐个个生意兴隆,我也鼓起勇气大声吆喝:“打眼CD5块一张!摇滚,HipHop说唱,金属朋克,5块一张啦!”


因为开始吆喝,所以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都翻了翻盘,然后说,都没见过所以不想买。每每这个时候我总会说:“喜欢什么风格我推荐给你。”因为我修好盘之后都会试听,所以所有的盘的风格我都一清二楚。喜欢说唱的我就推荐说唱,喜欢金属的就金属。后来我甚至用随意贴在CD包装上贴上乐队的风格流派和评价。就这样,我的生意越来越好。不出一星期,我就找到W,要他再给我500张盘。
12 我是辛苦的生意人


我的房间变成了CD仓库。W的500张盘占据了我房间相当大的地方。我的床上,桌子上,抽屉里到处是CD。我日夜不停的用小刀修着盘,无数把小刀被我用坏了,我的手指上磨出了厚厚的茧。


冷清的夜晚,我总是在橘红色的灯光下熟练的修着盘。粉色的随意贴四处散落。心里全是希望。等我有了钱,就能玩摇滚了!


慢慢的,皇天不负苦心人,在网上看到我的广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客户1:“晚上9点半,在XX小区见,我要重金属的眼盘。”

我如约而至。不但卖出了几张金属盘,也跟有着同样梦想的1畅谈了很久。


客户2:“晚上9点,XX地铁站见,我要朋克。”

2是一个挑剔的客户。我辛辛苦苦背着十几公斤重的盘来到约定的地铁站,他在里面翻来翻去,最后愣是什么都没买。


客户3:“早上8点,西单见,我要说唱。”

3是一个有钱的孩子。说他是孩子,是因为他比我当时还要小(雀子当时也只有16岁)。3很佩服我的自立自主,佩服我会做生意。结果在谈完了生意之后,3送给我一台八成新的松下CD Walkman,对当时我的经济状况来说,这样的奢侈品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当时松下这一款Walkman的报价是人民币899)。我心里一感激,把带来的50张说唱全部送给了3。后来还陪着3转了西单,3随便买衣服就花了大概一千块。有钱人!我只能这样感叹。

3因为家里有钱,不但自己有做说唱的条件,也可以学电吉他。在跟3交上朋友一段时间之后,3去了台湾,就这样失去了联系。


…………


我的电话开始忙碌。要盘的短信电话接连不断。我是敬业的生意人,所以无论对方要多少盘,我都坚持送货上门,并且包退包换。即使有时候卖出去的盘还不够我的车费。


那些星光暗淡的夜晚,我瘦弱的身影穿梭在北京灯火辉煌的夜色中,肩上永远背着几十公斤重的装满了眼盘的书包。
13 第一次遭遇城管


虽然电话联系我的客户很多,但是我还是坚持每天去天桥摆摊。生意时好时坏,但是只赚不赔。因为我进货的成本还是便宜的要死的。


每天在天桥上,没有买主的时候就开始跟旁边卖盗版DVD的人搭话。大家看我是个穿校服的小妹妹,都愉快的跟我聊天。当然,他们知道我卖的是音乐CD,不是跟他们抢生意的。这些盗版小贩也教会了我怎么应付城管:一个字——跑!我朝他们亮亮我的鞋盒,说:“早就有准备那!”“小姑娘到时候别跑不动了。”不知道谁开玩笑。“呵呵……”“哈哈……”


毫无预兆的一天,城管来了。天桥上人很多,那两个痞子城管还不穿城管的制服而是穿着便衣。因为被人群挡住了视线,我一时没反映过来城管已经来到我面前。


我抱起鞋盒拔腿就跑,但是那城管都是警察出身,我还抱着那么重的盘,怎么可能跑得过人家。旁边卖盗版DVD的小贩都是只闪人不拿东西,盘什么的就摆在地上任由城管没收。我知道他们赚得多,损失那么几十张盘并没有什么。但是我不能放手,我的盘都是我辛辛苦苦一刀一刀修好的,所以我死死的抱着我装着盘的鞋盒。


我被城管抓了。跑下天桥才几步就被城管抓住了胳膊。

“非法摊位,所有的盘没收!身份证拿出来!”城管很凶。因为这样的非法摊位在那附近的天桥上司空见惯,他们知道不凶管不了。


我不能让我的辛苦付之东流。所以我开始扯着嗓子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说:“叔叔,我还是学生,我家里困难,我是卖点盘来补贴家里的,您就把盘还给我吧!叔叔我卖这么点盘不容易啊,我家里困难……”


看着我可怜兮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城管也心软了。毕竟他们是第一次抓到我,知道我是刚来不久,而且看我确实穿着校服,是学生的样子,那两个城管竟破例把我的盘还给了我。“以后别摆摊了啊。”说完,两个城管转身去没收其他的DVD了。


“以后不摆才怪嘞!”我在心里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着“我随便哭哭你就信,我家要是真困难的话我早就不在这悠闲的卖盘了……”看着城管远去的背影,我闪进了天成批发市场的大门。先藏起来,城管走了继续卖。


大约十分钟之后,其他的小贩也陆陆续续回来了。我也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天桥上,好像刚才那个嚎啕大哭的可怜虫不是我一样。不过让我佩服的是,那些丢下DVD就跑的小贩居然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堆新盘,继续开始卖。刚才被城管没收的一大堆居然只是九牛一毛。虽然笑自己真是个傻瓜,死抱着盘不放,但是更笑那两个城管那么轻易的被我的演技骗过去。


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天桥摆摊遭遇城管。有惊无险。
14 朋友。朋友?


在卖盘的日子里,竟结识了很多朋友。近乎全是在摆摊的时候遇见的顾客。


看到一个小女孩买眼盘感到稀奇的人,往往买完盘之后还跟我聊很久。 一回生,两回熟,交换了电话之后,就成了朋友。


刘:刘在读复读班。他找我买盘一是因为喜欢国外的音乐,二是……我也不清楚,也许想追我吧。记得第一次从我这里买过两张碟之后,他约我去过一次麦当劳。吃完东西走的时候他还塞给了我五十块钱,哇,我进一次货都够了。虽然有点不忍心辜负人家的一片好心好意,但是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怎么能不收钱呢。我笑笑对他说:“我们可以做朋友,普通朋友。”他明白我的意思,笑笑表示同意。他留下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照片上的他长得很清秀,清秀中带着桀骜不拘。我能作的就只是偶尔打个电话给他,淡淡的问候几句,并且祝福他考上理想的学校。


不知道姓名的某某:一个做音像器材的公司。偶然的一次看到了马路边的我,便把我请到了他们公司。他们公司需要很多试音碟。所谓试音碟,就是高音低音重低音统统都有的碟,这样的音乐我多的是。随便挑了一堆舞曲卖给了他们。如此大的手笔,让我不得不打了八折。互相留了电话,并说好,以后还有需要一定会找我。


蓝:他的网名叫蓝。但是真人跟这个名字有点风马牛不相及。蓝长得简直可以用磕伧至极来形容。但是我看人从不貌相。蓝自从认识我之后,偶尔会陪我一起卖盘。卖完盘之后我们偶尔会一起吃饭,或者散步回家。蓝是从西班牙留学回来的,然后在北京X小学当外教助理。他在国外学了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我知道他也喜欢我,他甚至表白过。但是我没有同意,也没有给过他机会。不过我总是把卖不出去没人要盘全卖给他,他也照单全收。我不否认其中有利用人家感情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我是商人。商场如战场,商场上没感情。